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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-第八章
2004年的夏天到了。
我好象睡了一万年,又好象才睡了一小会儿。我睁开眼,眼里的一切都是血红血红的,模模糊糊我觉得有个男人在照顾我,我的头好重,我又睡着了。
我不知道,我已经睡了一年了;我不知道,我已经被人照顾好久了;我更不知道,方正怕我的家人去报案,用30万把我的家人打发走了。
我睁开眼,奇怪了,这个地方我没有来过。我好渴,刚一张口,水就送到嘴边了;我饿了,还没有说,好吃的饭菜也送到嘴边了。我很奇怪,这里难道是天堂?怎么这么舒服,这么自在?不对啊,我是婊子出身的,我死了是到不了天堂的。
是的,我是到不了天堂的,何况我还没有死。
我看看房间里的一切,好陌生,这是哪里啊?我发现我躺在一间客厅的沙发上,电视里一群帅气的男人在唱歌:“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,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......”
我环顾一下房间,厨房里有个男人在忙碌,房间里充满了中药味道。我望着厨房里那个男人的背影,我的心抽搐了——那个男人,他穿着短袖衬衫,我看到他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,他残废了。
我喊他:“阿武。”
阿武答应着:“哎”,跑进了客厅。
我淡淡地望着他。
他到客厅了看了一圈,又看看我,莫名其妙地摇摇头,又想去厨房。
我说:“阿武,你回来了。”
阿武一个机灵,蹲下身来,他小心地问:“青青,是你在叫我?”
我点点头,说:“阿武,你辛苦了。”
“啊哈——”阿武高兴得疯了,一把将我抱在怀里,“我的天啦!我的心肝!青青啊,你终于醒过来了,你终于明白了,哈哈哈,我们青青明白过来了,呜呜......你终于明白过来了......呜呜......”他笑着,又哭了,哭着,又笑了,我的眼泪落在他身上,打湿了他的肩膀。
他一个胳膊就把我抱起来,在房间里轻松地打转。
我说:“阿武,你放下我,你把我的头转晕了。”
阿武赶快把我放下,问我:“青青,你饿不饿?”
我摇了摇头。
他又问:“你渴不渴?”
我又摇了摇头。
他说:“你该吃药了。”
我说:“阿武,方正呢?”
他支吾着,说:“青青,来,你该吃药了。”
我又说:“方正呢?”
“你还是先吃药吧。”
“不,阿武,你告诉我方正呢?他哪儿去了?我怎么没有看见他?”
阿武恶狠狠地说:“方正?那个王八蛋死了!”
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问:“死了?”
阿武说:“是的,死了,我杀死的!”
我耳朵里轰隆隆一声巨响,头一沉,又睡着了。
模模糊糊我听见有人在说话:“病人好不容易恢复,是不能受刺激的!你太不小心了,怎么可以这样啊,这下子又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清醒了!”
人们叹着气走了,阿武趴在我身上哭着,他的哭声把我唤回来了。
“青青啊,都是我害了你啊......我的青青啊......你醒一醒......”
我抬起手,轻轻地抚摩阿武的头发,我说:“阿武,别哭了,我没事。”
阿武一抬头,看见我朝他笑,他疯狂地朝门边跑:“医生!医生——他醒了——他醒啦!”
阿武跑出去,医生很快就来了,他们给我量体温,给我测血压,我好累,又睡了。
恍惚间,我觉得有人在吻我,我睁开眼一看,是阿武。
我说:“阿武,你在干什么?”
他说:“没什么,我耍流氓,我想亲亲你。”
我说:“我要告诉警察叔叔的。”
他笑着说:“警察都跑出去找女人了,哈哈哈哈......”
阿武告诉我,方正没有死,他和周东芹离婚了。法院把孩子判给了周东芹,现在孩子已经改名叫周京京了。方正还是象以前一样乱搞,他的生意越来越差,他已经无心生意,老去酒吧浴室里鬼混。
我说:“阿武,这些年你都去了哪儿?”
阿武说:“那次方正不借钱给我,我跑到长江大桥就被仇家抓住了,他们想把我从大桥上扔下去。”
“后来呢?”
他说:“后来我求他们,他们砍了我一只胳膊就放了我。我去了云南,后来去了缅甸。我先是贩毒,赚了很多钱。后来我就不做了,我现在经营玉石生意,在缅甸开采加工,然后发到内地销售。我已经在上海有两家分店,三月份我回南京才知道他把你打伤了,在此之前都是原先玉玲珑小家伙们照顾你呢。他妈的,这群小王八蛋也满讲义气的,他们有的人现在还在酒吧里混,有的人生活都成问题,可是他们照顾你的时候却是那么细致周到,我想挑两个上路子的出来,好好调教调教,让他们跟我一起做玉石生意。”
我说:“阿武,当时方正真的没有钱,你不要恨他。”
阿武说:“我想通了,我不恨他。但是他把你打成这样子,我就要找他算帐,旧帐新帐一起算!”
我说:“阿武,你想怎么跟他算?”
阿武目露凶光,说:“我们说好了,三年之内,你如果明白过来,他就还我一条胳膊,我再断他两根肋骨,如果你不能明白,我就杀了他!”
我脊梁发冷,说:“阿武,我现在明白过来了,算了吧。”
阿武说:“他再欺负你,我就饶不了他!”
想起他曾经在桌子上留下的爱我的誓言,我说:“阿武,抱抱我。”
我觉得这个男人的一只胳膊强健有力,他的胸膛让我觉得十分安全。
阿武抱着我,我感觉到他的阴茎变硬了,硬硬的顶着我的腰。
他说:“青青,我......”说着,他喘气了。
我不回答,只是紧紧地抱着他。
他喘着粗气说:“青青,我可不可以?”
我说:“阿武,不可以。”
他生气地望着我,说:“我就不明白了,方正到底哪点好?你这样恋着他?”
我说:“阿武,方正不是坏人,是我把他带坏了。”
阿武说:“不是的,青青,人是天生的,有的高贵,有的低贱。就象玉,如是块好玉,不管你怎么埋没玷污它,它里面总是光彩夺目冰清玉洁,如果是块普通的石头,你就是给它镀上黄金,它坯子也只是一块下贱的石头。”
我说:“我做过婊子,我就是下贱的石头。”
阿武说:“是,你出去卖过,可是你象仙女一样圣洁,你是一块难得的好玉!”
我哭了,哭得死去活来。
阿武站起来,说:“这是我的房子,上个月刚买的。我就住在隔壁,有事情你叫我。”
我说:“阿武,我是婊子出身的,我只是乡间的一株野菜花,我配不上你的。”
他说:“我也残废了,我更配不上你。”
眼泪,又从我的脸上滑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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