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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-第二章
早晨的阳光把我叫醒,揉揉惺忪的眼睛,看见周昊正在对面床上瞅着我笑,我疑惑地问他:“怎么了?”
他微笑着说:“你昨天晚上喊了一晚上,把我和我爸吓坏了!”
“噢,是吗?不好意思,对了,你爸呢?”
“上班去了,他们忙,请不了假。”
“那你妈呢?”
“我妈不在了……”
我赶忙说:“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总是这样,尽管尽量回避,还是会经常碰到别人的痛处,我也不再说话。
吃完早饭,大夫来查房,他向我解释说是把结果搞混了,说他可以写条子,去交费处把多交的费用要回来,我也懒得和他争什么,去交费处和那个更年期的“老太太”纠缠了将近两个小时,把多交的钱拿回来,弄得心里还很不爽。
坐在病床上,看着周昊正在打盹,闭着眼睛,我闲着没事,就轻轻叫他:“周昊,你睡着了?”
他睁开眼睛,眯着眼对我说:“没有,闷死了,天天躺在床上睡觉,哪有那么多的觉呀?!我看你不高兴,所以没和你说话。”
“哦,没事,我对大夫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好印象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然后我们就笑了。看见他床头放着的足球,问他:“你喜欢踢足球?”
周昊笑着,露出雪白的牙齿:“对呀,当初进来住院,求了护士很久,才把足球带进来。今天晚上中国队就和阿联酋队比赛了,很重要的,等了44年了,该是中国队翻身的时候了……”他满脸的兴奋,好像上场的是他,“丁冉,你喜欢那个球星?”
“欧文。”
“神奇小子?他好像近来受伤了,我喜欢贝克.汉姆。”
我们一个上午聊了足球聊音乐,聊他的学习,聊我的大学生活,我们好像不是病人,坐在那里谈一些我们都感兴趣的话题,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微笑,很美,很象若干年以前我视为偶像的一个日本卡通人物,说话的时候,他的眉毛也在飞舞,我终于了解“眉飞色舞”的含义,静静的看着他,忽然觉着是一种享受,就靠在被子上,他说什么我并没有在意,只是觉着就这样谈下去该多好。
他比划着,作着手势,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个多小时,直到周叔叔下班来看周昊的时候,我们还在谈“羽.泉”新出的专辑,周叔叔很高兴地说:“看来你们小哥俩谈的挺投机的!”我搂着周昊的肩膀笑着对周叔叔说:“对呀,我们谈得很投机,相见恨晚呀。”周昊爸爸在的时候周昊很少说话,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就睁着眼睛躺在那里听我们说,和他上午高谈阔论判若两人,我想他大概是怕他爸爸吧?!
中午他爸爸要上班的时候,我听见他们的对话:
“昊昊,爸爸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想吃什么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下午记着上厕所。”
“嗯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我开始惊异于周昊的冷淡,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开朗,可是和他爸爸在一起他很少言语。周叔叔走后,我偷偷看周昊,他扭着头看着窗外,窗外的大杨树在风中“哗哗”响着,周昊靠着枕头坐在那里,在下午阳光的映衬下,显得很孤单。
我起身走到窗户旁关上窗户,扭头自言自语:“起风了,有些冷。”周昊不说话,依旧看着窗外,神情不象一个16岁少年应该有的。我靠在窗户边,看着他做鬼脸,他笑了:“看我干什么?呵呵~You are funny。”
“哇~了不得,连英语说得都这么好,你是说我很滑稽吗?”
“没有没有,我只是觉着你好像很开心,住院还这么开心?!”
“对呀,反正已经住进来了,不开心又能怎么样?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或许早就是注定的了……”
说着说着,感觉自己很无聊,就不再往下说,低下头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。大脑中在午后响起一首歌曲的旋律,是一首老歌《try to remember》,想着想着,嘴里就哼唱着,周昊问我:“丁冉,这是什么歌?”
我笑着对他说:“我给它起的名是《试着记住吧》,是不是很俗?”
周昊笑着摇摇头不说话,过了一会儿对我说:“歌是好歌,不过你唱得太次了……”说完,狡黠的眨眨眼。我扑过去,我们打闹在一起,周昊笑着,我最害怕他笑了,很迷人,是那种很单纯的笑,发自内心,不加掩饰的……
“丁冉,你怎么了?”我这才从我自己的思想中挣脱出来,红着脸说:“没什么。”
这时候,护士进来给我们打点滴,我赶快回到我的床上。晚饭过后,晚班护士来替班,我和周昊打完点滴,就和护士攀谈,其实我知道这小子是想在护士那屋里看今天晚上的“十强赛”。我们用三袋“喜之郎”果冻和一大袋“美国提子”才收买了小护士。
回病房的时候我笑周昊:“你也太夸张了吧?她顶多比你大3岁,你就那么‘姐姐长,姐姐短’的,好肉麻~”
周昊吃吃笑着:“没办法呀,上回中国和乌兹别克斯坦踢的那次,那个值班护士就不给面子,害得我一宿没睡好觉,嘿嘿~”
周昊的爸爸下班以后知道周昊要看球赛,马上就说不同意。周昊躺在床上不啃声,连晚饭也不吃,看着他生气的样子,就知道他肯定是很任性的孩子。后来周叔叔不说话,叹了口气说:“那现在赶快睡一觉吧,要不等到球赛完了,就半夜了。”
周叔叔朝我苦笑着说:“我们家昊昊就是爱看球赛。”
周昊冲我做个鬼脸,不由得我也笑了。
很快周昊就睡着了,周叔叔坐在床边帮周昊掖着被角,很温馨的场面对我是很大的刺激,我赶忙把头掉过去,好像又作了梦:还是他们,狞笑着,我走投无路,急得我满头大汗,我还是喊,还是逃,找不到出口的狂奔……醒来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,周昊正在床上看报纸,看我醒了,朝我笑笑:“醒了?我还是没怎么睡着,估计是兴奋吧?!”
“你爸爸呢?”
“不知道,”周昊态度突然很冷淡,我就没有再问。
很久没有看球赛了,连起码的激动都不会了,屋里挤着很多来看球赛的人,小护士和大家打着招呼,我和周昊对视着,看来我们“行贿”好像是多余的,不过小护士看见我们,把她坐的椅子让出来,我和周昊挤着坐在一起,人很多,周昊便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,让我猜比分,我说大概是2:0。
周昊摇着我的肩膀:“你还没说谁赢呀?”
“中国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很随意的,我便搂住他的腰,他身上有我很熟悉的一种味道,什么味道我也说不清,反正我觉着特别好闻,他手里拿着话梅,不时往我嘴里塞一颗,话梅是那种我很喜欢的牌子。
祁宏进球的时候,周昊突然叫了起来,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我没有思想准备,椅子一斜,重重的摔在地上。
那种场面的确很狼狈,周昊站在那里,一脸无辜的看着我:“丁冉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说完很不好意思的笑着,看到他的笑,我便没有怒火了,说:“没关系,再往起跳,记着告我一声。”
旁边的人都笑了,中国队1:0胜了阿联酋,回到病房,周昊还是没有睡意,和我讨论刚才比赛中郝海东的黄牌有些冤,听着听着,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,不过今夜我没有做噩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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