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个较偏僻的酒楼,我们对席而坐,这次他显得很兴奋,很久没有单独在一起,我提议喝点白酒,一来可以放开来谈,二来可壮壮他的胆,而他却要了二瓶,一瓶北京二锅头,一瓶葡萄酒,他说他喝白酒,我应喝点红酒,他解释说人到了一定年纪要喝红酒,这样可以活络一下筋骨,他说我白酒尽量少喝,容易伤身体,我经常在外应酬要注意点。他这么为我着想,我反而感到不自然。他起身为我斟上一杯,我没有反对,我早已习惯了别人为我斟酒,我在考虑如何开始我们的谈话,才不至于浅尝则止?
菜端上来了,他首先举杯感谢我对他多年的关照,饮完后又举杯祝我身体健康,接下来又频频为我敬酒,很快他就喝得两脸通红。“慢慢喝,别急。”我怕他喝醉,无法进行谈话,“我今天有足够的时间和你呆在一起,我们也该好好谈谈了”他略微顿了顿,仰起头,直直地盯着我,“你是一位很优秀的人才,我至今还是这样认为,但你令我太失望了,你对我另类的倾慕完全颠覆了我对你的期望,你在人生的第一场竞技中是一位迟钝的弱者。”“是的,我惭愧,我也很无奈。”“不是无奈,是一种逃避!是对事业对自已不负责任的逃避!”我一听到他说无奈就上脾气,“你有觉悟,有知识,又年轻,可说是德才兼备,符合后备干部选拔条件,你为何大路不走走小路?”看到我过激而胀红的脸,他怔住了。他喝了一大口酒后,突然哭泣起来,“你骂我打我吧,我没有出息,我对不住你——”“你太丢面子了”,我情绪有点失控,拿过高度白酒满满倒上一大杯一饮而尽。喝了二种混酒,我立即感到头晕目眩,这次我们又不欢而散。
第二天,我头重脚轻地赶去上班,刚到单位,负责考勤的办公室主任就跑来向我报吿,那位大学生还没来,今天有一个重要的技术鉴定会等他去参加,给他拔了几次手机,通了但没人接,以往他都是很早上班的,今天感觉有点异常。“你去看看,回来向我汇报”。我知道他可能睡过了头,心里并不太在意。过了几分钟,主任打来电话,语气急促地说“情况不好,他还昏睡在床上,桌上倒着两只酒瓶,他身上有股浓烈的酒味,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。“快送医院,我马上就来”听到这个突发事件,我心里一紧,立即叫车往医院飞奔。一到医院我看到医生给他又是催吐又是冼胃,忙作一团。过了半个小时,他渐渐苏醒了过来,看他已脱离了危险,医生长长地舒了口气。一位主治大夫拉我到边上说,喝这么多的酒,他可能受到了很大的打击,你要注意他有自杀倾向。我听后大吃一惊,这是为什么呀?我望着他苍白的脸,五味俱全,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过了几天,他痊愈出院。周六的下午,我送走了一个上级调研组,顺便去看望他。面对我的不期而至,他喜出望外。他忙乱地将我带到室内,我注意到他简陋的宿舍里,还象以前一样布置得整洁和阳光,他一边为我让坐,一边忙不迭地为我倒茶递烟,我点上一支,深深地吸了一口,然后关切地询问道,身体恢复得还好吗?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助的?谢谢领导的关心,我现在很好。“傻孩子,你怎么做出这种蠢事来,万一有个意外,我如何向你父母交待?”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场合,我借机点破他的心思。不关你的事,我的生命我作主。你怎么这么糟蹋自已,“是你逼我的,我能有什么办法?我想对你说几句实话,你一直不给我机会——”“你不要乱说。”“不是乱说,是心里话,我要说”他一下情绪激动起来,“今天我要把话全都倒出来,不管爱听不爱听,你知道吗?我投考你们这个单位完全是冲着你来的,记得我来这里报名的时候,你儒雅的风度就深深吸引了我,我发誓要考个第一,以便引起你的注意,这一点我做到了。我放弃在大城市工作的机会,又义无返顾地毁掉几家外企已签好的合约,我到这里来,是为了什么?你知道吗?而你呢,尽管对我很好,
但只是为了培养我当接班人,我对这个没有兴趣。”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