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自称是来自哈尔滨的玩具推销员身材不高,可能是性格爽快的缘故,讲话很直接,才刚刚在公园里见面没两分钟,他张嘴就问我喜欢怎么玩,以为我羞怯,说不出口,马上又急切地说,没关系,你喜欢怎么玩就怎么说嘛!他问我车胎的气足不足,让我驮了他去他住的地方,惠工广场旁边的一家招待所,说老婆去抚顺了,五点多钟时还没回来,估计今天晚上不回来了。我说我信不过你。
他着急地说,我是国家工作人员,有职有业,你信不过什么呀?我说我是对你的身体信不过,你们这些走南闯北的推销员都靠不住,你有没有病?我这样说,既是开玩笑,也是对他的一种试探。他人到中年,面目虽清秀,却白白胖胖的,看着挺招人喜欢。走到帝王娱乐广场旁边,他突然停下脚步,搂了我肩膀,抬头朝前面望着,异常兴奋地说,我老婆没回来!他指给我看街对面招待所六楼的一扇窗户,没有亮灯,漆黑一团,而周围的窗子都明亮亮的。我看着他孩子般快活的神情,觉得十分有趣,而且受他的感染,自己心里也无比明快起来。他穿了条浅灰色裤子,勾勒出的臀部的轮廓非常生动,我的欲望一下子就强烈了。

他让我把自行车也推进电梯里,送进房间里去,想必是准备让我在这儿过夜了。我犹豫了一下,说先放在外边吧,上去看看再说。后来的情形证明我这一步走对了。不知他是心里实在快活,还是跟开电梯的小伙子原本就熟悉,他热烈地跟小伙子交谈着,嗓门很大。服务员给我们开了门,我跟在他身后,才要走进屋里去,脚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。门口旁边的床上有个人侧身躺着,借着走廊里昏黄的光线能看清是个女的。
他很能应变,热情地叫着我说,来,进来吧,这是我老婆。又弯下腰去,柔和地问躺着的女人说,回来啦?三姨家怎么样?接着向女人介绍说我是联营公司的。女人的心情显然不好,动也不动,有气无力地回答着他的问话,并不理会我。开始我以为女人是晕车了,但后来他告诉我说,前段时间她母亲去世了,今天她去抚顺三姨家,可能又哭了一场,所以回来了心情也不好受。他悄悄附在我耳边用很亲热的口吻说这些话,眼睛里甚至带着笑意,好象这女人不是他老婆,只是个与他不相干的陌生人。自己倒有些过意不去,就诚恳地对他说,你应该对你老婆好点!没再多说别的,没有对他讲,尽管你不爱你老婆,但她是唯一陪你度过一生的人。
他对我说,咱们去洗澡吧!就拿了一双拖鞋,领我去走廊上的淋浴间。门却在里面关得死死的。他敲了两下,里边有个男人喊,有人!他也在外边喊,说没关系,是男的,你开门吧,你洗你的,我们先打香皂。门开了,我愕然地瞪大了眼睛。这只是个几米见方的小小的淋浴间,墙上有一台电热水器。难怪这名身材高大的壮男子不愿意让我们进来,这么小的地方,又只有一个莲蓬头,当然只能一个人洗完了另一个人才可以洗。先来的这位四十左右岁的男人抱怨说,洗了半天,水总是凉的。我的哈尔滨朋友一看,马上大叫,你呀你呀!飞奔过去把电源打开。那男的便咧开嘴笑了,样子煞是可爱,体态也健壮漂亮。到底是走南闯北的推销商,只两句话,我的朋友居然听出来男的是天津人。我们把衣服脱光,装在他带来的两个塑料袋里,放在暖气片上。我心里觉得滑稽,中午时我在军区招待所里才洗过澡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