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米6的身高,90斤的体重,说话高声大嗓,声音好像不是从他那瘦小的身体里发出来的,笑起来喜欢用手捂住眼睛,讲话时眼神空洞的看着远方,这个自称18岁,名叫石荣的男孩看上去还不到十五岁,坐在人X公园的石凳上,不时对眼前走过的熟识的男人点点头,公园里做外展的义工他都混熟了,他喊其中一个“贝哥”,他说那些人指导他“使用安全套”。傍晚,云层里偶尔露出的一缕夕阳打在他的脸上,看上去腊黄,他干瘦的身体有些营养不良,上唇的胡须还是茸毛,有人质疑他是否真的有18岁,他坚持说自己生于1990年,已经发育了,因为“下面都长毛了”。
每天吃完中饭他都像上班一样来到人X公园,晚上十二点后离开,就连晚饭也是在公园附近的小吃店里吃份廉价的快餐。随身跨着的小坤包里装着三样东西,一包纸巾,上厕所用,一张报纸,垫坐,十几块零钱,晚上的饭费和路费。困了的时候就倒在公园的凳子上睡一会,醒来,找熟人聊聊天,就这样晃晃一天就过去了。从去年七月到现在,他没有工作过一天,他真的很急迫,要是有工作做,“有吃、有住就行了,有没有工资都无所谓。”身后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人摸摸他的头说,“你这么懒谁会要你!”

他没有一点收入,但公园里游荡的小偷们并不嫌他穷,已几次光顾了他,乘他睡着了从包里偷走手机,最近三个月已经丢了三部手机,“一个男人骗走了一部,小偷偷走两部。” 而那些手机多是别的男人送给他的见面礼,就连他身上穿的T恤、鞋子,也是“朋友帮买的。”
15岁离开家乡德阳,石荣跟随叔叔和老乡去了肇庆一皮包厂打工,一年多后他厌倦了工厂“死板的生活”,去了深圳,高小毕业的他,没有文凭,没有技术,年龄又小,找不到工作,天天在荔X公园里闲逛,在那里,他看到有男人们抱在一起,有些还互相亲嘴,他“很喜欢看,看了很冲动。”一个在深圳工作的中年香港人,发现他天天在荔X公园里坐着,问他爸妈在哪里?他说父母都离婚了,根本不管他。中年人把他带回了家,给他买了衣服,还请他吃好吃的,晚上也没有动他。直到几天后的晚上,他抱着中年人睡觉,半夜里石荣主动的摸了对方,中年人吃惊的问,“你是同志吗?”还问他怎么知道喜欢同性,石荣说自己天生就喜欢,“8岁的时候就喜欢男人了。”中年人对他很好,同居的半年里无微不至的照顾他,石荣“过得很开心”,中年人提出要送他去学点东西,以后好自食其力,被厌学的石荣拒绝了。
2007年4月,中年人说家里有点事,给了石荣2万多块钱,俩人就分开了。
石荣拿着钱,离开了深圳,回了老家一趟看望奶奶。父亲是赌徒,在外打工挣的钱输光了,回家把妈妈养的猪和种的庄稼都卖掉,又拿去输个精光,石荣他妈对好赌的丈夫彻底死了心,几年前离婚改嫁了。石荣不愿提起父亲,他眼神盯着自己的双手,把头靠向椅背,长时间不说话。他说对父亲早就失望了,“做人不能(像他)这样!”他不掩饰对父亲的怨恨,一年多来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父亲。
在老家呆两个多月,去年7月份他又来到广州。姑姑一家在广州做点小生意,他寄住在姑姑家,有时帮帮忙。有一回,有男同志打电话给他,被姑姑听到了,知道了他喜欢男的,姑姑很生气,叫他,“不要再去那些地方了,那些地方不好,容易跟别人学坏。”石荣记不住,“一有空就想去。”姑姑把他锁在家里好几天,控制他在家里看电视,不准他去公园。但一放出来还是想去玩,他跟姑姑说“进了这个圈子就没办法了,不能再回头。”姑姑拿他没办法,也就不讲了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