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《桃红满天下》看到了墓草写的同性文章,有的荒诞,叫人想哭;有的真实,有切肤的痛。他笔下的M不单是同志浴室里的标本,想来放诸渔场和聊天室而皆准,都是徘徊的孤魂。
枯干的柳树从未死的枝条中钻出嫩黄的芽,没有鸟叫;在菜市场,有三块钱一盆的三月菊正含苞未放,这就是B城的春天。
M的口袋里装着一千块钱,这是他离开公司的最后一次工资。
“没钱的恐惧会刺激我们努力工作,当我们得到报酬时,贪婪或欲望又开始让我们去想所有钱能买到的东西。”
贫穷已经无法刺激M努力工作,他怀才不遇,他厌世,他的心未老先衰。在工作中,M的心情是灰色的,他低调,对所有公司里的所有的老板所有的同事都表现的那么失望。他是另类的孤独者,三十出头,未婚,一个人在郊区的待拆的一间小平房里,自我营销着一个脆弱的生命。
M有梦想,他的梦想在远处。
M在终点站或起始站上了一辆破旧的公交车。他靠窗而坐,望着窗外的楼顶之上的天空,没有一只飞鸟,连一只麻雀都没有,落日的余辉正和闪亮的广告牌相互渲染。他无视耳边的嘈杂声,去习惯每天的缓慢的流车辆。在第二站,车上已经挤满了人。M听着售票员查票的叫唤声近了,他从人群缝中高高伸出一只拿着月票的手,听到一声再次确认的“嗯”或“好”,就费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。
M回到自己的住处,很快忘掉了公司里所有的同事。他此时想买一壶廉价的白酒和一块鸡肉或猪肉。走进非菜市场的一条小巷子里,他看着卖旧书的老头正坐在地摊上出售自己的时间。他停下脚步,目光像麻雀飞落而下,地上是垃圾般的八层新的盗版书或破旧的原版书。M的心叹惜一声而去。他想到自己明天不用起早上班了,就自我放松了时时担忧的情绪;他想到自己今晚可以去GAY浴池,就自我感受到春天一样的安慰。
M的床上混乱地扔着堆着书、VCD光盘、安全套、卫生纸和许多天之前换下的脏衣服。M从床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,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,然后走出门,去站牌的位置等候末班车。
M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去这家GAY浴池了,他每次带着接近爱情般的希望而去,他每次又总是带着失望疲惫和隐痛而走。M记得最近几次都是在周五的晚上去的,他感觉周五的床单被罩比周六的干净,M星期天是不愿意去的,他知道有好多同类人都怕疯狂一夜后第二天没有精神上班。
M每次从浴池出来,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,他会步行走一段路,到一家半棚半房的小吃点,他要两个夹芯烧饼和一碗玉米粥,算是应付了一天的第一顿饭。M回想昨夜风流过或疯狂过的故事片断,已经没有值得在他的记忆里留存的东西。M喜欢步行去鲁迅文学院附近的一家二元店,——挑选三五张盗版本恐怖片,也不过是些三流导演拍的一些缺少创新的僵尸片和鬼片。M从七年前就已经开始看同志性爱电影,他现在再看这种片子已经没有感觉了,他的眼球阅历过太多的真人实景无数,他的第一感觉总是麻木。
B城有许多的GAY浴池,有些浴池一夜间出现,——老板的暗中策划和网络宣传,很快让精神的梦游者云聚到一起。一段时期后,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几个月,这些浴池被警察一个个关掉了。这些被查封掉的GAY浴池,最大的可能是因为老板没有行贿警察或最近行贿的人民币太少,最小的可能是有非同志误走了进去被性骚扰后举报,也有可能是因为有M




